走出超市,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路边有一个为数不多还在使用的公用电话亭,漆皮剥落。
李安娜走进去,投币,拨号。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那头没人说话。
"是我,"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天气变了,起风了。"
沉默了大约三秒。
秦风的声音传来,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保重。"
电话挂断,忙音响了起来。
李安娜握着听筒,心脏猛地一沉。秦风那声"保重"说得太刻板,像在念台词,而且他沉默了太久——按照约定,他应该立刻说"知道了"。
她放下听筒走出电话亭。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她仰头看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拦了辆出租车,她用地道的上海口音说了声"浦东机场"。司机按下计价器,车子汇入车流。
路上,李安娜从内袋摸出诺基亚手机,重新装上电池开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加密信息,来自伦敦总部,只有一个词:"ack"——确认收到。
她删除信息,把芯片抠出来用纸巾包好。同时关掉手机,取出sim卡,用力折成两半,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出租车在机场出发层停下。她付现金下车,走进航站楼。
国际出发大厅人来人往。她没去值机柜台,走向自助值机设备,用夹在护照里的信用卡刷出了最近起飞的航班机票——英航ba168,上海飞伦敦,一小时后起飞。
没有托运行李。过安检时,风衣口袋里的辣椒水喷剂被检测了出来。安检员拿起小瓶看了看。
"防身用的,"李安娜语气平淡,"一个人旅行,不安全。"
安检员扫了一眼她的风衣口袋,手指在操作台上顿了半秒,随即把小瓶扔进弃物箱:"下次不能带。"
"没有下次了。"
她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登机已经开始,队伍很长。她排在队尾,低头看着日常用的智能手机,屏幕停留在天气应用界面——上海,阴,14摄氏度。
"……目标已从本安检口通过,已确认……目标随身携带标记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