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炷香。
见他仍旧不动分毫,她才轻步上前,屈膝福身,恭敬开口:“国公爷,夜深露重,老夫人挂念爷身子,命奴婢送来补汤,还望爷体恤身子,莫要过度操劳。”
“国公爷……”
“放下。”
他仍未抬眼,墨黑瞳仁沉沉落在舆图之上,连话也这般吝啬。
姜灼并未动作,等了一息,更冷的两个字落下:“出去。”
案前人影未动,拒绝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待他终于抬眸一瞬,漆黑深邃的瞳底没有半分波澜,淡淡扫来一眼,寒意愈发浓重。
姜灼垂眸恭立,心口渐渐发沉。
她没有退路,亦不能出去。
今夜若是空手而归,完不成老夫人的吩咐,等待她的就是活活打死、乱岗抛尸的下场。
她忍辱负重,拼尽所有才换来这一线生机,绝不能就此断送。
谢珩权倾朝野,这般的男子,身边都是守礼懂规矩的闺秀,看来她要用些手段才行。
想罢,语气也添了几分怯懦娇软。
她本想抬脸看他,却又低了下去:“求爷垂怜,这汤爷若是不饮,奴回去定会受责罚……”
握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冷冽的目光施舍在她单薄的身形上,他搁下笔。
“过来。”
姜灼闻言,拭泪的手微停,小步挪至谢珩身侧跪下,双手端起汤碗奉上。
谢珩终于偏头,淡淡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心下一丝动容一闪而过。
修长骨感的指尖扣住碗沿,看着碗里的药材,眸光微敛,无奈勾唇。
不徐不躁,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