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睨了一眼她这幅样子,轻叹一口气,负手前行,却没有言语。
春日的风带着残余的倒春寒意,吹得街巷枝叶轻晃,两人一路沉默无言。
眼看着即将走到城西街巷尽头,早已偏离了回国公府的正路,谢珩才缓缓开口,淡得听不出喜怒:
“方才尽数送出去的,是你这个月全部的月例?”
姜灼整个人愣在原地,压根没料到谢珩这一路说起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月例银子的事。
难道不应该问她为何不经过府里主子的允许就偷偷跑出府,失了规矩?
她呆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是。”
谢珩没再多言,只依旧抬步往前走,余光淡淡扫过她眼角未散的泛红。
他心底暗自思忖。
原来她竟是会为世间这些贫苦之人难过的人。
从前他总以为,姜灼满心都是算计,从见他第一夜就心思不纯,本来是打定了主意要侍寝,可偏偏只说是为了让他喝完汤。
紧接着又颇有心机地点了灯,让他看见她那娇艳的模样儿,最后宠幸了她。
后来为了让自己给她出气,竟然还算计他下套,自己被骗得团团转。
他方才看见她出府是为了买胭脂,已然猜到了是要勾引他。
步步为营,只为勾引他、博一份宠幸。
可此刻看来,她好像也没有那般深沉阴鸷的心机,骨子里明明还留着纯粹的善良底色。
他又说:“银钱尽数给了旁人,往后一月,你打算如何度日?”
姜灼彻底怔住。
跟在谢珩身边这么久,他向来只讲规矩、论尊卑、惩过错,从来不会过问她的吃穿用度,更不会关心她的琐事。
这是他第一次,关心自己……
她心头微微一暖,轻声回道:“府中管吃管住,奴无别处花销,熬一熬便过去了。那老人家撑不了几日,能让他多安稳活几日,奴便觉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