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衣物被褥到吃食暖炉,皆是贴合他习性喜好置办,无一是不喜。
谢珩虽还安坐,目光也落在棋盘上,可落子的修长手指却早就停了半晌。
他余光瞥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听着她琐碎的叮嘱。
心底那股自仪岚堂积攒的郁气,竟被这一声声温软絮语、一桩桩贴心周全,悄悄熨平大半。
姜灼说完半晌,也没听见他应声,他不言不语,姜灼完全摸不透他,究竟是满意还是厌弃。
“爷?”
她心里没个底,轻轻唤了两声,可谢珩却一直不答,像是全身心都投入在棋局中,可也不见落子啊!
难道是在思虑下一步如何下?
“嗯,你素来细心,明日让陆铮一并带入贡院。”
语罢,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只瓷瓶,递到她面前。
谢珩看着手上的瓷瓶,这才回神,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将这劳什子拿出来了?
“昨夜侍寝,孤不慎压伤了你。”即使是关心的话,听来仍旧是平淡,“这药膏止痛化瘀,止痛最是管用,你拿去罢。”
姜灼闻言一怔,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手臂,心下涌上一丝不安。
从前的谢珩,素来只顾自身舒坦,哪里会顾惜着,床榻之间她的感受?
难道是变相的嫌弃自己无用,连侍寝都不能让他满意?
他是在责怪自己,昨夜被他压了一下,便矫情出声,扰了他的兴致?
还是……
他知道了昨日的事?!
知道她这伤,是因为被卖入青楼,被歹徒所伤?
还是……
姜灼心下惴惴,也不敢上前,只垂眸,而后伸手,离他老远处,接过那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