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客栈里面有许多请尸驾邪一脉的修行者,稍微露出点端倪,他们就可以看出异常。
到时候敌人前仆后继,她双拳难敌四手,哪怕有神明助力,也不一定能够逃出去。
死不可怕,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可怕的是稀里糊涂丶莫名奇妙的死去。
过往的记忆随着时间推移,在她脑海中变得有些陌生,她想要弄清楚的问题有很多。
顾家丶哭骨会丶阴岐地下的大墓丶死而复生的自己丶不断饥饿和渴血的身体,种种谜团萦绕在脑海中,如今连一个答案都还没找出来!
绝对不能够死在这儿!
否则就算去了九幽之下也难以瞑目。
更何况,死后还要被人当成材料炼丹丶养尸,这种死法,她断然不能接受。
只是不管她内心如何祈求,天尊依旧不语,控制着她的身躯,踏入房间。
刚才攻击她的人已经露出全貌。
那是个眼窝深陷丶浑身消瘦的中年男人,手脚上都有着厚实的老茧,乾裂的皮肤沟壑纵横,看上去满脸风霜,显然是靠着种地打渔为生的普通农户。
他手中拿着半截断掉的菜刀,面若金纸,汗随着额头不断流下:「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以为是那妖邪,所以才出手的,不是有意要害您性命。」
「起来。」
顾卿寒眼神空洞,声音中带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迈步走入房间中,大喇喇的坐下,丝毫不在意没了斗笠的遮掩,已经露出尸斑遍布的额头:「说,这妖邪是何物?」
男人被声音一喝,浑身都在打颤:「是那送子佛寺里的!祂每日都要下山,游走周围几个村子,散布灵米,之后又会回到后山。」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何木,本是西南道人,因家中遭了难,一路逃来江安城附近,最后在送子湾安家落户。」这庄稼汉子低着头,浑身都在颤抖。
刚才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看见对方手上丶额上那大片的紫红色斑纹。
他甚至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只在心里暗暗叫苦,才走了个送子妖邪,又来了个刀枪不入的怪胎,早知道送子湾里面妖魔诡怪这么多,他打死也不会在这儿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