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正低着头纳鞋底，针脚又细又匀，侧脸在日光下看着很安静。
林小满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金钗，你今年多大了？”
金钗手上不停，抬头笑了一下：“奴婢今年二十了。”
林小满点了点头：“二十了，不小了。”
她顿了顿，看着金钗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金钗，两年前，我曾夸下海口，要让你嫁给富商做正妻。这件事，依然有效。”
金钗手里的针猛地顿住了。
她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满脸都是惊慌：“夫人，您……您要赶走奴婢？”
林小满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年纪不小了，得为自己将来打算了。你不能一辈子伺候我，总得有个自己的家。”
金钗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去，手里的针半天没动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了口：“奴婢这辈子只想跟着夫人，不想嫁人……”
林小满皱了皱眉：“为什么？”
金钗的声音低低的：“奴婢只是个丫鬟，那些商人重利轻情，若有人愿意娶奴婢，左不过是看在郎君和夫人的面子上，又有几个能真心待奴婢的？嫁过去，面上是正妻，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被夫君看不起呢。倒不如留在夫人身边，清清静静的。”
林小满听了这话，问她：“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夫君？”
金钗想都没想就摇头：“奴婢什么样的都不想要，只要能伺候在夫人身边，奴婢就满足了。”
林小满看着她那张低垂的脸，没有立刻接话。
她不觉得金钗是真的不想嫁人。
金钗今年二十了，搁在这个年纪，哪个姑娘不盼着有个自己的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疼着？
她说不想要，只不过是因为没遇到让她心动的男子罢了。
林小满对金钗的婚事挺上心的，毕竟她从前答应过的。
可问题是，她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里给金钗物色对象呢？
她总不能满大街拽着人家小伙子问“你娶媳妇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