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这份小心翼翼的体贴,春桃心里没半点波澜,默默走到床边躺下。
四年都是自己睡一屋,如今多了个“陌生人”,春桃怎么也睡不着。
她听见王结实半夜吃力地爬起来去茅房,嘴里发出“嘶嘶”的疼哼声,却始终没起身扶他一把。
一连几夜,春桃都睁着眼睛到天亮,黑眼圈越来越重。
这天,春桃和王晓红一起去地里捋芝麻叶,王晓红瞅着她憔悴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嫂子,你这几天没睡好哇?俺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事已至此,只能往前看……日子还得一天天过不是?”
说这话时,王晓红自己心里也发虚。她想,这事要是搁在自己身上,早就撂挑子走了。
可看着哥哥的样子,她又不得不这么劝春桃。
春桃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把满心的苦涩咽了回去。
“晓红妹子,春桃嫂子,你们也在捋芝麻叶呀?”
周盼娣扛着一大捆高粱叶从对面田埂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嗯。”王晓红只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她打心眼儿里不喜欢周盼娣,没啥具体原因,就是直觉让她觉得这人不实在。
这几天,周盼娣一直暗中盯着周志军和李春桃,可啥也没看出来。
她寻思着换个法子,去套王晓红的话,可王晓红也不是傻子,哪那么容易被糊弄。
这天,她看见王晓红一个人在地里割草,便凑了上去,“晓红,你家结实哥的身子好些没?”
王晓红手里的镰刀没停,眼皮都没抬,压根懒得搭腔。
周盼娣不死心,又笑着说,“结实哥走了这么些日子,总算回来了。
依俺看呐,你明年说不定就能当小姑了。春桃嫂子长的好,生的娃肯定也好看!”
这话听在王晓红耳里格外刺耳,她猛地停下手里的活,拎起草筐子就走。
春桃在高粱地里打高粱叶子,心里乱成了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