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军在盆里舀了凉水,用肥皂反复搓洗了好几遍手,才进了猪圈。
他挽起袖子,照着记忆里他爷的样子,小心翼翼把小猪崽一个个从母猪肚子里掏出来。
一共八只猪崽,刚掏出来时都软塌塌的,浑身裹着带血的粘液。
其中两只皮肤乌紫,嘴巴微微张着,都快没气了。
“赶紧的!把小猪嘴里的脏东西抠出来!”
周大娘一边说一边伸手抱起一只快要憋死的小猪崽,用干净的粗布巾把它嘴里、身上的粘液一点点抹干净。
春桃也学着周大娘的样子,慌手慌脚抱起另一只小猪崽,手指头轻轻抠掉它嘴里的粘液。
剩下的几只小猪崽,也被她俩轮流清理干净,放到了干净的麦秸上。
周志军把干艾草点着了放在小猪崽旁边,还弄了一把放到母猪臀部熏着。
这是老辈人传的法子,能驱寒,消毒,还能让母猪舒坦些。
等猪崽都安稳了,春桃让周大娘先回去睡“干娘,您年纪大了,熬不住,俺这儿能忙过来。”
她转身去灶房,把锅里熬好的红薯干舀出来,倒进猪食槽里喂母猪。
折腾了大半夜,母猪早就累得筋疲力尽了,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子去吃食。
母猪吃饱后,周志军又把小猪崽一个个抱到母猪身边,让它们找奶吃。
那两只发紫的小猪崽,呼吸慢慢顺了,但身子还是比别的小猪软,站都站不稳。
周志军干脆一手抓一个,把它们的小嘴凑到母猪的蜜窝上。
俩小猪崽像是有本能似的,拱了拱就含住了,大口大口吃起来。
周志军就这么一直用手扶着,生怕它们被其他壮实的小猪崽挤开。
春桃站在旁边,看着七八只软乎乎的小家伙围着母猪,咕咚咕咚喝着奶,悬了大半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抬眼想跟周志军说句谢谢,刚好周志军也猛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春桃不知咋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赶紧转身朝灶房走,脚步都有些慌,嘴里说着,“俺、俺去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