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的一切像是做梦,她在手腕上掐了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才确定是真的。
她和周志军一起去王岗街卖猪崽,昨夜在旅馆住了一夜,也被他折腾了一夜。
一男一女出门在外过夜,要是被王结实问起来,她该咋说?
又该咋面对村里人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和流言蜚语?
春桃心里本就七上八下,要是周志军用架子车拉着她进村,那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志军哥,走到哪儿了?让俺下去!”她的声音带着被欺负惨了的疲惫,软软糯糯的,挠得周志军心尖发痒。
“桃,早着呢!”周志军把架子车拉到大路旁边的树荫下,眼里满是柔光,“桃,饿了吧?俺在街上买了肉包子!”
他说着,从化肥袋子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还有一罐头瓶豆腐脑。
春桃一出旅店门就晕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他啥时候买的。
“啥时候买的?俺咋不知道!”
昨夜被折腾得散了架,肚里的那点食早就消化完了,春桃真的饿了,闻见“肉包子”的香味,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俺在街上买的包子,豆腐脑没东西装,就跟卖豆腐脑的大婶要了个空罐头瓶子。
看你迷迷糊糊要睡着,就没叫你。”周志军把春桃抱起来,让她坐在架子车上,递过一个包子,“吃吧!”
他一只脚踩在车轱辘旁边的踏板上,防止架子车往后仰。
一只手抚着春桃的背,另一只手端着罐头瓶,就那样半蹲着,目光黏在她泛红的小脸上。
春桃耷拉着眼皮,不敢看来往过路的人,小口吃着包子。
周志军不时把罐头瓶口递到她嘴边,“喝点稀的,别噎着!”
那声音沙哑又温柔,像哄孩子似的。
春桃的眼圈突然就热了,两滴眼泪掉落在他手背上。
她从小没了爹,不知道爹疼闺女是啥滋味,也许就是周志军这样吧?
“咋哭了?”周志军赶紧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