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要是光荣军属的称号没了,往后家里能享的优待政策、各种实惠就都没了。
春桃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并没睡透。
外面几人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她的耳朵里。
修水库可不是十天半个月的活儿,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她刚生完孩子,身子虚,还没回王家寨。
要是周志军走了,没个主心骨,她心里没捞摸。
往后带着俩娃回王家寨,不知道要受多少闲言碎语。她更不知道咋面对左邻右舍?
可她也明白,公社下了通知,不去肯定不中。
她更懂周志军的难处,他迟迟拿不定主意,无非是放心不下她和俩娃。
春桃眯着眼睛,看着身边两个熟睡的娃,小脸红扑扑的,呼吸软软的,她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钱交罚款,就算有,也不能交。
如今多了两个娃,往后吃的、穿的、用的,处处都要花钱。
周大娘老两口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出来了,也需要钱花。
如果光荣军属的称号要是没了,损失可比罚款大多了。
春桃的小脑瓜快速盘算着,她咬了咬唇,强打起精神,朝着外面轻轻唤了一声,“志军哥……”
周志军听见春桃的声音,立马摁灭手里的烟,快步走进屋里,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桃,你醒了?身子咋样?”
春桃看向他,眼神温柔,轻声道,“你去吧,俺没事。”
周志军看着她苍白的脸,又看向床上两个熟睡的娃,眼底满是愧疚和不舍。
“桃,你和娃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这么虚,俺这一走,咋能放心得下?”
“俺真没事,”春桃抬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柔声安慰,“俺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看好俩娃,你尽管放心去。”
周志军握紧她的手,语气沉重,“让俺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