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霞也不勉强,她知道王晓红不会去吃席,只叮嘱道,“那俺先回去,你也赶紧回去,都晌午过了。”
周红霞转身走了。王晓红望着她的背影,眼底一阵发酸,心里又涩又堵。
周红霞穿一身齐整的的确良衣裤,干净利落,脚上还蹬着一双黑皮鞋。
一看就是在外头有工作、吃公家饭的人才有的打扮。
再看看自己,一身粗布衣裳,满手草屑泥污。
当初那份钻井队的工作,本该是她的,是她让给了周红霞。
她跟周红霞,从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上小学,一块儿辍学回家干活。
原本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正常情况下,长大就是定亲、嫁人、生娃,跟村里大多数女人一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可如今,她俩的路都走偏了。
周红霞越过越鲜亮,越走越体面;而她,却一步步往下滑,越混越窝囊。
王晓红攥紧了手里的镰刀把,指节发白。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输给周红霞,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在她心底冒了出来……
另一边,周红霞回到家时,支客正忙着安排席位。
周大娘的娘家亲戚是贵客,都安排在上八位坐着。
春桃娘家本该也坐上位,可今儿一个人都没来,位子只能让别人坐了。
支客又安排周家本家的人坐陪席,陪着贵客说话,喝酒。
吴明伟也来了。他虽是以周志军战友的身份到场的。
可他是公社派出所所长,又在春桃和周志军的事上帮了大忙,自然也算贵客,被恭敬请到上八位落座。
其他亲戚邻居,就随意坐了,没那么多讲究。
春桃的屋里单开了一桌女客,全是自家姊妹妯娌,是周大娘怕春桃不自在,特意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