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军当做没听见,一口一口慢慢吃。
周大娘怕闹僵,连忙打圆场,“等吃完饭,立马就去!”
史艳华不甘心,扭头就往北屋看,刚想张嘴喊人,门“吱呀”一声开了。
春桃走了出来,衣裳穿得整整齐齐,脸颊上还浮着一层没散的红润。
一看见院里站着几个陌生的公社干部,她脸“唰”地一下烧得滚烫。
这是她在王家寨几年来,起得最晚的一次,臊得头都不敢抬,只盯着地面,一步步往灶房挪。
周志军眼睛一抬,目光立刻软了。
“哟,可算起来了。”史艳华往旁边让了让,“赶紧吃饭,吃完去卫生院,结完扎,以后就能踏实过日子了!”
周大娘连忙给她盛饭。
周志军立刻放下碗筷,先给她舀好洗脸水,把牙膏挤好,递到她手上,动作自然又细心。
昨夜折腾得太狠,春桃腿还发软,可她不敢再睡了。
起得太晚,外人又要嚼舌根。
她更怕周志军真去结扎。
他说问过医生,没事,可她心里始终悬着。
男人结扎,在村里人嘴里,那就是断了根、成了废人。
万一他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可咋活?
“桃,坐。”周大娘把饭端上桌,周志军顺手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
春桃早饿了,肚子咕咕直叫,可端着碗,一口都喝不下去。
周大娘以为她怕结扎,轻声劝,“别怕,到医院多养几天,养好了再回家。”
周志军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背,声音柔和带着安抚,“你在家看好娃,俺去。结完,俺就回来。”
“不中!俺去!”春桃猛地抬头,眼睛都红了,“你还要去修水库,动刀子咋干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