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把饭菜摆在屋前的旧饭桌上,又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等着周志军过来吃饭。
她抬眼往河坝方向望,忽然听见山墙拐角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是王金枝。
她眼圈发黑,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脚步踉跄,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金枝婶,你……吃饭了没?”春桃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
“支书……志军呢?”
王金枝身子靠着墙,慢慢蹲坐在墙根下。
春桃赶紧把椅子挪到她身边,“金枝婶,坐这儿!”
说着又跑进屋里,倒了一缸开水端过来,“先喝口水。”
王金枝既没坐凳子,也没接水,声音蔫蔫的,“俺想求志军一件事。”
这时周志军已经洗好手,从河坝那边走了过来。看见王金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金枝婶,回来了。”
春桃连忙又搬了把椅子放在桌边,让他吃饭。
王金枝看向周志军,眼神异常坚定,“俺想把屋子卖了,家里的牛、猪也全都卖掉,说啥也要凑钱把油田那笔赔偿款补上!
俺只求你在乡领导面前帮俺求求情……剩下的钱,俺以后慢慢还!”
是周志军告发的周大拿,按说王金枝该恨他才对。
可她了解周志军的为人,正直本分,不会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
王金枝心里清楚,只要自己能把钱补上,周志军也不会揪住不放。
周志军眉头紧锁,“这钱确实得补上,可你要是把房子卖了,往后住哪儿?”
“家里就俺一个人,随便搭个棚子就能凑活。”
周大拿和他那两个闺女不是啥好人,可王金枝本性不坏,如今也要跟着受连累。
春桃看着王金枝,心里满是同情,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