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进去劝劝她。”
王金枝心里清楚,周盼娣未必肯听她的话,可还是硬着头皮,往北边的屋里走去。
一推门,屋里一片狼藉,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心头火起。
条几上的物件被扫落一地,搪瓷茶缸摔得变了形,玻璃瓶子碎了一地,碴子散得到处都是。
就连墙角的咸菜坛子也倒在了地上,坛口敞着,黄绿的腌菜水顺着坛沿流到泥地上,洇出两大片湿痕,一股刺鼻的酸咸菜味,直往鼻子里钻。
亏得梁家是这般老实厚道的人家,要是换作那些蛮横不讲理的人家,十个周盼娣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盼娣,你这是要干啥!”
王金枝本就因为周大拿被抓的事心烦意乱,焦头烂额,看着闺女这般撒泼胡闹,心里更是又气又急,忍不住大喝一声。
这一声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两条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周盼娣早就听说了她爹周大拿被抓走的事,根本没料到她娘会来,愣了一瞬,随即又扯着嗓子哭喊起来。
“梁家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跟死秃子串通好了骗俺,当初说成亲了就能治好俺的病,可到现在俺的病一点好转都没有!
前几天俺才打听清楚,梁大山是死秃子的干儿子,他就是骗俺来当他这个便宜儿媳的……”
周盼娣越说越激动,怒火上头,顺手拎起脚边的榆木小板凳,狠狠朝着地上的咸菜坛子砸了过去。
“咔嚓——”
老旧的粗陶坛子,瞬间裂开好几道深长的口子,腌菜水顺着裂缝哗哗往外淌。
王金枝看着她这般疯癫的模样,气得肺都要炸了。
声音带着哀求,“你……你这个不懂事的死妮子!老祖宗,俺求你别闹了,好好跟人过日子中不中?”
“这日子没法过了!”
梁大山猛地从门外冲了进来,老实人憋急了眼,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看着王金枝,结结巴巴地开口,“妗子,她……她根本就没打算跟俺好好过日子。
与其成天这么吵吵闹闹,俺……俺愿意离婚……今个你正好在,咱……咱们一块去乡里,把婚离了,你把她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