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病房,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周金柱,头上、胳膊上、腿上全都缠满了白纱布,看着格外吓人。
守在病床前的学校老师,见家长来了,连忙把王金枝拉到病房外,一五一十说了事情的经过。
早上周金柱刚吃完早饭,就被一个陌生男人叫出了学校,没过多久,就有人跑到学校报信,说他被拖拉机给撞了。
可老师问周金柱那个男人的来历,他却始终闭着嘴,半个字都不肯说。
老师交代完便离开了,王金枝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儿子,眼泪不停往下掉。
“金柱,跟娘说实话,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病床上的周金柱却面无表情,猛地把脸扭向墙里,不看她,半个字都不回应。
王金枝心里早就有了数,那个陌生男人,十有八九就是赵清云。
周大拿和史艳华被抓,他肯定是想认自己的亲生儿子。
既然周金柱不愿说,王金枝也没再逼问,只是默默守在床边。
为他端水喂药、擦身翻身,用一个母亲全部的温柔,包容着这个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甚至是她半生耻辱的无辜的孩子。
周金柱大多是皮肉伤,只是左胳膊和右腿摔成了骨折。
撞人的拖拉机司机家境贫寒,只东拼西凑拿了五十块医药费,加上王金枝借的一百块,总共一百五十块,在医院住了没几天,就花得差不多了。
王金枝没办法,只能跑到拖拉机司机家里要钱,可一进家门,看着家徒四壁的院子,三个嗷嗷待哺的娃,还有一个聋哑媳妇。
原来,男人开的拖拉机都是借的,本想进城卖点茶硕赚点零花钱,结果茶硕只卖了十几块,反倒撞了人。
那五十块还是他东拼西凑借来的,王金枝看着这一家人,实在不忍心再逼他。
而且她心里清楚,这件事也不全是人家司机的责任。
王金枝怕儿子落下后遗症,拉着医生的手苦苦恳求,想让他再多住几天院,医药费她一定想办法凑。
医生叹了口气,无奈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情况住院也没用了,回家慢慢静养就中,别乱动。”
没办法,王金枝只能给周金柱办了出院手续,母子俩坐班车回到青山街,她又找熟人借了一辆架子车,拉着周金柱,慢慢回了王家寨。
等两人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