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示意。
踏进屋内,她才重新开口做自我介绍。
“我叫林婉莹,这是我的侄子。今日登门,是有一件要紧事,想同她聊几句。”
她谈吐得体温和,半点没有城里女人的高傲,周大娘心里的戒备松了大半,可依旧没敢大意。
她一边招呼两人落座,一边端起瓷碗倒水,直言道,“俺是她婆婆,有啥话只管直说就中。”
林婉莹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屋里简陋的陈设,心里暗自唏嘘。
而一旁的李正堂,自进门起,目光就一直黏在李春桃身上,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与心疼。
片刻停顿,林婉莹缓缓开口,“这是一桩陈年旧事,牵扯的人和事都不少。”
陈年旧事?
听见这四个字,周大娘的心也是一紧。
自从李大壮来捎信,她就一直揪着心。
今个林婉莹上门,就是冲着春桃私生女的烂事来的。
只不过人家是部队大院出来的、有文化的人,就算是上门讨要说法,也不会像农村泼妇那般撒泼打滚,只会摆道理、讲体面,不动声色地拿捏人、戳人痛处。
周大娘悄无声息攥住春桃的手,紧绷着神经,一言不发地等她往下说。
春桃更是心口发紧,浑身绷得僵直。
她跟周大娘想的一模一样,认定林婉莹口中的旧事,就是自己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身世。
她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没吭声,只是抬眼直直看向林婉莹,带着几分硬气,静静等着她把这番“找茬”的话说完。
林婉莹目光温和地扫过二人,缓缓开口,“当年,我大哥林耀武早年下乡,落户在沈家庄,认识了村里的姑娘沈香君。
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私下互生了情愫。
后来部队紧急下发征召通知,我大哥必须返城入伍,那个年代身不由己,走得仓促潦草,两人连一句告别都没能来得及说。
往后这些年,他在部队一步步站稳脚跟,也曾专程回来寻人,可时过境迁,沈香君早就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