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有田的地方’,皆是世家豪强之产。
他们这些失了户籍的流民一旦靠近,便会被官府和坞堡视为贼寇,不会让他们落脚。”
他收回马鞭,声音低沉:“田没了,家没了,人就成了水上的浮萍,活不了了。”
刘备闻言,无奈摇头长叹:“子诚所言,正是备之所虑,却又更深一层。
备只知饥民可怜,却不知其境遇竟是十死无生。
只叹朝廷失德,豪强无道,才让我大汉子民成了水上浮萍!”
他顿了顿,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
“而今日我等所为,不仅仅是开荒屯田,却是在给他们一条真正活路。
子诚思之甚远,备深感佩服。”
行至旧张氏坞堡的遗址,队伍停了下来。
昔日坚固如小城的豪门坞堡,如今只剩一片焦黑残垣。
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刘备勒马立于废墟之前,默然良久,终究长叹一声:
“盛者必衰,天命无常。
这张氏百年基业,亦不过一夜烟云耳。”
陈默看着那片灰烬,心中却燃起了截然不同的念头。
“旧的秩序正在死去。
新的秩序,将在这片废墟之上,由我们亲手建立。”
入夜,队伍在荒地边缘扎下临时营地。
数十堆篝火升起,驱散了夜中寒意,也照亮了流民们疲惫而茫然的脸。
临时的帐篷内,刘备,张飞与陈默围坐在一盆炭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