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在道旁看见无故悬挂的牛角者,便知大股贼寇将至。
那牛角,对于挂角处而言是“平安符”,
但对于周边其他未受庇护的村落来说,便是不折不扣的死亡预告。
一瞬间,数日前与季玄相处时的种种异样,突地涌上陈默心头。
季玄曾三番五次地探问太行贼情,言语间对山中动向了如指掌,却从未见他记录过一字半句。
此人对己方营地周遭的巡哨路线,暗哨位置,看得格外仔细。
眼神不像是在学习,更像是在记忆。
那夜,对方主动请缨,不顾劝阻,执意率兵深入密林,
结果精准地踏入了贼寇的埋伏圈……
那究竟是冒进,还是早已约好的接头行为?
还有季玄临行前,那句意味深长的“希望下次再见之时,先生依旧是在这涿郡之内”……
现在想来,这哪里是句客套话,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若于毒部的北上方向确是涿县……
若他们真的在几天前就已经出发……
那么,能在这深山之中,为这些太行贼精准指明道路,避开所有官军岗哨的引路人,
只可能有一个!
陈默的眉头,一寸一寸地锁紧。
“季玄……他不是在勘测防线……”
“他是在给山里的贼寇,引路!”
这个结论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陈默猛地从床榻上站起,一把抓起帐角长刀,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