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微抬起头,直视着父亲那双早已被杀戮浸透,看不出一丝温度的眸子。
“昔年曾祖父皇甫规任度辽将军,平定西羌。
面对数十万叛军,曾祖并未一味杀戮,
而是抚剿并用,严惩贪官,
最后羌人感其恩德,那是真正的威名远播,
世人皆称因有‘凉州三明’,
西凉二十年再无战事!”
她往前踏了一步,字字如刀:
“父亲,您今日之功,固然能解长社之围。
但这数万冤魂筑起的京观,究竟是在为大汉立威,还是在为这本就摇摇欲坠的天下……
再添一把干柴?”
“放肆!”
皇甫嵩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令箭筒哗啦作响。
“你懂什么!早先那是凉州!而今这是中原!
且当下世殊时异,朝堂之上,十常侍等诸阉竖正盯着吾等!
北中郎将卢植卢子干在冀州一线稍有迟缓,便被那群阉贼攻讦!
为父若是不杀出个尸山血海,不拿出这等足以堵住悠悠之口的惨烈战果,
明日我皇甫一族,就要被装进槛车,押往雒阳受审!”
“妇人之仁!”
说至气急,皇甫嵩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帐外吼道:
“退下!给吾回帐中反省!没有军令,不得再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