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阳光,透过斑驳树影,洒在白地坞一角新加建的义学之中。
与其说是义学,倒不如说是一排刚刚修葺好的简陋茅舍。
然茅舍虽简,却挡不住里面传出的朗朗读书声。
稚嫩,却透着一股蓬勃朝气。
义学的篱笆墙外,却正立着一道山岳般的沉稳身影。
竟是一名身长九尺的昂藏大汉。
他未穿甲胄,只套了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头上随意裹着一条青巾。
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几欲冲天而起的惊人血气。
此人生着一张极其特殊的面孔。
近看起来,并非戏文里那种夸张的枣红色,而是一种因为气血极度旺盛,几近充盈而呈现出的健康红润。
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卧蚕眉斜飞入鬓。
虽然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但他颔下已经蓄起了一部半尺长的美髯,被他打理得一丝不苟,随风轻轻飘动。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负於身後。
周围路过的义军士卒和百姓,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屏住呼吸。
就好像......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猛虎。
近几日,这位红脸壮士几乎每天都来。
但他从不主动去找任何人,也从没求见过坞中任何官员。
他就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方外之客。
时而去田垄间看农夫耕作,又或是去工坊外听机杼轧轧,去粥棚前看流民领食。
而他最常来的地方,便是这义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