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衙偏厅内,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毕剥轻响。
几名负责誉抄文书的书佐史员,正趁着午後的片刻休憩,围炉而坐,
手里捧着温热茶汤,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案牍劳形,这便是他们这些底层小史唯一的消遣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
一名刚从涿县县城办事回来的小史,神色夸张地放下了茶盏,
「今儿个早上,县城南边的施粥棚那里,出了个怪人!」
「怪人?这年头流民遍地,缺胳膊少腿的多了去了,有甚好稀奇的?」
旁边一人不以为意,抓了一把炒得焦香的大豆,丢进嘴里嘎蹦嚼着。
「非也非也!此人怪就怪在……那一身行头!」
那小吏压低了声音,绘声绘色地比划着名,
「那人是个年轻後生,
看身量不高,却生得猿臂蜂腰,看着精悍得很。
而且现在大冷天的,他竞只穿了一身素缟白衣!
腰里别着一把长剑,也不说话,就那麽在那排队领粥。
他那双眼睛……噎噎,
就那麽死死盯着施粥的兵丁看,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这算什麽?或是家里遭了难,来讨口饭吃的孝子罢了。」
「若是光讨饭也就罢了!」那小吏一拍大腿,
「关键是後来,城里的那个泼皮牛二,
仗着自己是县衙班头的侄子,想去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