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去。之前他跟我提过好几次了,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到时候你不用管他,直接把他带上车就行,他反抗归反抗,上了车保准比谁都高兴。”林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眼神却飞快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像是怕被谁看出这话里藏着半句没说完的实话。
穆坎达将信将疑地看了林风一眼,像是要看出这句话有几分真。可林风表情已经调整过来,现在纹丝不动,目光平直,仿佛说的就是一件已经验证过的事。
老吴蹲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聊天,看了一眼林风,又看了一眼穆坎达,心中替赵公子默哀了一会。
知道林风肯定不会去的穆坎达,只能退而求其次,转头去找赵瑞龙了。
他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像是怕晚一秒赵瑞龙就溜了。
老吴看着穆坎达朝赵瑞龙走过去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林少,您就不怕赵总回来找您算账?他要是知道是您把他推出去的,怕是连黑美人都不去见识了,直接就买机票回汉东找老爷子告状。到时候老爷子电话打过来,您还得挨训。”
林山头也没抬,仿佛再说一件小事:“他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跟老爷子告状?呵呵!我等着他去!!!”
他顿了顿,“再说了,他回来的时候,估计高兴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哪还记得是谁把他推上去的。”
老吴想了想赵瑞龙站在阅兵车上大喊“同志们好”的架势,越想越觉得好笑,那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都没转出去。
赵瑞龙正在观礼台边上对着远处的方队指指点点,一边指一边跟秘书说:“那坦克看起来比我工地上的挖掘机还大,履带比我办公室的桌子还宽,就是不知道——”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不轻不重,但稳得像一块已经落定的砖。
他一回头,看到穆坎达那张刀疤脸正对着他笑,不知道为什么,赵瑞龙看着这笑容总有一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念头。
吓得赵瑞龙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还没站稳就先开了口:“老哥,什么事啊?你不应该去检阅部队了吗?”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来的不是时候”的试探。
穆坎达说:“好弟弟,找你当然是有好事了。一会你跟我一块上去接受检阅。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赵瑞龙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我吗?你说的是我?我不去!我上去算什么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后退了半步,像一条已经确认好逃跑方向的鱼,只差一个合适的起跑时机。
穆坎达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撤不开:“没有你的帮助就没有穆坎达部落的今天,这阅兵有你的一半功劳。再说了——咱俩这关系,你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上车检阅怎么了?他们谁敢说话?”
赵瑞龙一听,好像也对。自己给穆坎达送了那么多煤气罐、水管、化肥、白糖,没有他赵瑞龙,穆坎达确实不会发展这么快。
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对个屁啊对!这可是接受部队检阅,不是过家家!我什么德行?什么身份?也配上去?他一不是军人二不是领导,连个像样的军装都没有,穿个夹克站上去算什么?给坦克当靶子吗?
到时候记者一拍,说他赵瑞龙——他想到这里,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明天的头版标题可能会写着“国际军火商竟在钢国阅兵车上挥手致意,疑似即将接管钢国军队”,连评论区他都替那些网友拟好了台词——“赵总这是要从军火转行当国防部长了?”“难怪悬赏那么高,原来是要当官了”……他越想后背越凉,脚下一动,准备赶紧跑。
可惜他力气不够,还没等他开始迈腿,穆坎达已经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手臂像钳子一样箍着他往前带,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跑。
赵瑞龙被半拉半拽地带向检阅车,像一只被拎起后颈的猫,悬着晃了两下又被放下,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在跟着穆坎达的节奏往前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