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低下头,玩着棉被边角的针脚。
她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犹豫了半天,她抬起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相公,你有没有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高洋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你从来不会说这些话。”
沈若兰看着他,“什么人情交下去,什么以后做事跟谁打交道。以前你只会在意今天打了多少柴,明天能不能猎到兔子。”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高洋的眼睛:“你摔了这一下,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高洋沉默了两息。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原身和他前世的性格差得太远了,一个窝窝囊囊忍气吞声,一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
这么大的转变,旁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但沈若兰是跟他朝夕相处的人,不可能感觉不到。
高洋把猎刀放在膝盖上,看着沈若兰,语气不急不缓:“若兰,人摔一跤,是会想明白很多事的。”
沈若兰抱着被子,认真地听着。
“以前我在老宅的时候,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爹骂我几句,我忍了。娘偏心大哥三弟,我忍了。大哥三弟把我当牛马使,我也忍了。我以为只要我够忍让,他们早晚会把我当一家人。”
高洋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可你知道我躺在床上的三天里,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沈若兰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我在想,如果我那天真的摔死了,谁会为我掉一滴眼泪?”高洋看着她,“想来想去,只有你。”
沈若兰咬着嘴唇,眼泪滚了下来。
“所以我不忍了。”
高洋的声音依旧平静,“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谁来欺负咱们,我就让他把以前欠的账全都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