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躺在炕上,望着发黑的房梁,心里的恨意像火一样越烧越旺。
他恨那头野猪。
更恨高洋。
如果不是高洋设那个破陷阱,那头野猪怎么会被困在那里?
如果不是高洋把陷阱设在深山老林里,他怎么会跑那么远?
如果不是高洋把所有猎物都占了,他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去割网绳?
一切都是高洋的错。
高文越想越气,一把抓起身下的枕头狠狠地砸在墙上。
枕头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几根稻草从破口里漏了出来。
“老大!你又发什么疯?”
王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郎中说了你得静养,你不好好躺着,折腾什么?”
“静养?静养有什么用?”
高文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这条腿都瘸了,还养什么养?”
王氏放下锅铲走进来,看着高文腿上缠着的布条,眼圈红了。
她坐到炕边,伸手想摸摸高文的腿,被高文一巴掌打开。
“别碰我!”
王氏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哭出来。
她站起身,默默走回灶房,锅铲碰在铁锅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高守正坐在堂屋门槛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闷头抽着旱烟,一句话也没说。
这几天高家老宅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座坟墓。
以前高洋在的时候,虽然大家都瞧不起那个窝囊废,但至少家里的柴火是满的、水缸是满的、灶房里天天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