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在竹林里狂奔了小半个时辰,直到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烧得难受,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靠在一根竹子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浑身的冷汗把衣裳浸得透湿。
四个人,四个在边军里也算能打的亲兵,在那个猎户面前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他摸了摸自己的肋骨,还好只是摔了一跤有些淤青,没断。
比起刀哥和壮汉,他已经算是走运的了。
他忽然有种大难不死的庆幸感。
但他现在不知道该往哪走。
但正如高洋推测的那样,他不敢回去复命。
他们这些用于干脏活的手下的命本就不值钱。
现在四个人出来办事,死了三个,他一个人活着回去,孙将军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在孙廷和手下干了这么多年,老四太清楚这位将军的脾气了。
任务失败的亲兵从来没有好下场,不是被发配到最前线当炮灰,就是被找个由头砍了脑袋杀鸡儆猴。
至于逃……能逃到哪去?
青石关方圆百里,往北是蛮族骑兵,往南是逃难的人潮,往西是大山,往东是平安城。
他身上只有几两碎银子,连匹马都买不起。
老四越想越窝火。
他在竹林里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瘦削的年轻人。
高泰。
是他告诉他们周岳藏在高洋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