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的铁片被锥形箭头撕开,箭头穿过皮肉,钉进了脊椎骨里。
宇文期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从马背上滑了下去,一只脚还卡在马镫里,被受惊的战马拖着在官道上磕磕绊绊地跑了好远。
鲜卑骑兵看见主将落马,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崩溃了。
还活着的人扔下武器,跳下马背,不要命地往官道两侧的野地里跑。
有人跑进了黑暗里,有人被追上去的边军士兵从背后砍倒,还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官道边的水渠里。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上百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受伤的战马躺在地上痛苦地嘶鸣,折断的旗帜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土里,弯刀、弓箭、皮盾散落了一地。
高洋在粮车旁边找到了宇文期的尸体。
这个鲜卑千夫长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高洋蹲下身,从他腰间解下那把镶了银饰的弯刀。刀鞘上刻着鲜卑文字,刀刃上还沾着汉人百姓的血。
他站起身,把弯刀挂在马鞍上,然后朝战场上喊了一声:
“清点伤亡,打扫战场。蛮子的马全部牵走,能用的武器全部带走。咱们的人,一个都不能落下。”
赵老栓带着人在战场上清点。
他自己身上多了两道刀伤。
他咬着牙撕了条布带缠住伤口,然后继续翻捡战利品。
周岳策马走到高洋身边,翻身下马。
“你怎么来了?”
高洋把牛角弓挂在马鞍上,看着他。
周岳看着高洋,咧了咧嘴。
“你走之后没几天,我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孙廷和那狗东西是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你一个人去平安城,他肯定要给你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