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棚里的战马也被折腾得不轻。
马跟人一样,被反复惊扰之后会变得焦躁。
有几匹马挣脱了缰绳在营地里乱跑,马夫追了好几圈才逮住。
秃发树机再次冲到大车店楼下,他的嗓子已经哑了,眼里布满血丝:
“千夫长!你给末将一百骑兵,不,五十就行!末将不杀光这帮杂碎就不回来!这他娘的哪是打仗,这是钝刀子割肉,活生生把人熬死!”
他身后跟过来一群士兵,都是鲜卑骑兵里的老卒。
这些人的脸被篝火映得通红,疲惫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们是草原上横着走的铁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慕容度看着楼下这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从今晚开始,全军分成三班。秃发树机带一班守前半夜,赫连铎带一班守后半夜,我自己带一班守中间。没有轮到值守的,不管外面什么动静,都给我睡觉。谁要是擅自出营追击,军法处置。”
秃发树机还想说什么,被慕容度的眼神压了回去。
“听明白了就下去。”
人群散了。
慕容度回到房里,这次他没躺下,而是点了盏油灯,铺开羊皮地图,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青牛山的地形。
图上标注的官道、山路、河流,都是鲜卑探子这二十天里冒死画回来的。
柳林镇往南二十里是青牛山口,山口往里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山谷两侧全是密林。
过了山谷再往南三十里是青石镇,青石镇再往南四十里就是高洋的老巢青牛村。
慕容度用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
高洋今晚的骚扰虽然让人窝火,但也暴露了一个事实:他不敢正面打。
之所以反复骚扰,要么是想激怒自己出兵追击,好在山林里设伏。
要么是想拖垮士兵的体力,延缓往山里推进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