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荥阳郑家的子弟,八品主簿,是来平安城当老爷的。
结果被一群泥腿子当街暴打,打得跟条死狗一样。
郑博源强撑着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高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高洋……你给我等着……我要去王爷面前告你……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高洋走到他面前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
“去吧。告状的时候别忘了告诉王爷,是谁扣发军粮在先,是谁倒卖军资在先,是谁摆十天流水席在前。看看王爷是先砍你的脑袋,还是先打我的军棍。”
郑博源的脸抽了抽,说不出话来了。
高洋站起身,看向缩在墙角的那几个管库小吏。
“军粮,现在发。”
几个小吏面面相觑,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满身脚印的郑博源,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赶紧爬起来跑去粮仓里搬粮食,连跑带颠,生怕慢了半步。
高洋拿了粮食,带着士兵们走了。
邓忠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墙角痛哭的郑博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粮食一袋一袋地搬上了马车,高洋站在旁边点了数,确认足额之后才让邓忠带着人把粮食拉回军营。
剩下的几个士兵跟着他留在粮库门口,帮着清点剩下的库存。
刚才挤在墙角的那几个小吏这会儿全老实了,搬粮的搬粮,记账的记账,手脚麻利得很,跟之前那副磨磨唧唧的模样判若两人。
郑博源被邓忠拖到院子角落里之后就再没动过,瘫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像条死狗一样,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黑红色的印子。
高洋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管库的账房战战兢兢地捧着账册走过来,把剩下的库存一笔一笔报给高洋听,额头上全是汗珠子,声音都在发抖。
高洋听完点了点头,也没为难他,说了句“以后按月足额发放就行”,那账房连连点头,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