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很随意,像是来串门聊天的,不像是来接受审问的。
谭福看着这两人客客气气地互相恭维,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惊堂木在桌上轻轻一拍。
“既然高县尉已经到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公堂外面的百姓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踮起脚尖往里看。
谭福从案上拿起一叠文书,翻了翻,然后抬头看向高洋。
“高县尉,本官前几日给你送了一封信,请你将酒坊和砖窑的赋税账目送交县衙查验。敢问高县尉为何至今没有送交?”
高洋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淡:“谭县令,账本的事我已经回过话了。酒坊的账房回老家探亲,柜子钥匙带走了,打不开。”
“是吗?”谭福笑了笑,“这话说出来,高县尉自己信吗?”
高洋也笑了:“信不信的,事实如此。”
谭福跟孙明远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得意。
孙明远今天特意换了身新做的绸衫,坐在公堂一侧的椅子上摇着折扇,脸上的表情像一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那今天有了吗?”
高洋看了谭福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冯文渊,忽然笑了。
“谭县令既然这么想看账本,那高某今天就让谭县令看个够。”
他站起身来,走到公堂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狗娃!”
人群里挤出一个人来,正是那个瘦高个的哨兵。
狗娃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账簿,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一路小跑进了公堂。
“将军,账本都在这儿了。”
高洋接过油布包,放在公堂正中的桌案上,解开绳子,将十几本账簿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
“谭县令,这是酒坊和砖窑开业以来所有的账目。进货、出货、人工、杂费、利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您想查哪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