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一进院子就跪下了。
不是草原上那种单膝跪地的礼节,而是双膝跪地、额头贴地的汉人磕头大礼。
他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高将军,我哥让我来报信。货全卖完了,十天就卖完了。”
高洋把他扶起来,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
段宏不敢坐,站在那儿搓着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话说明白。
段绍带着货回到草原之后,头两天没人敢买。
周边几个小部落看见段部的毡帐外头堆着白花花的盐罐子,还以为他们抢了汉人的官仓,吓得绕着走。
段绍也不急,在自家毡帐外头支了口大锅,用高家白盐煮了一锅羊肉,肉香飘出去好几里地。
第三天,离得最近的乞伏部派了个人过来探风声。
段绍二话不说,切了一块羊肉递过去,又送了一小罐白盐。
那人吃完肉揣着盐回去,当天晚上乞伏部的族长就亲自带着二十只羊来了。
段宏说到这里的时候,从羊皮口袋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倒出来一小堆金粒子,全摊在高洋面前的桌上。
“乞伏部用三十匹马换了五百斤盐和两百坛酒。秃发部用五十头牛换了一千斤盐和五十口铁锅。
还有一些小部落用羊皮、羊毛、药材来换,我们照您说的价收的。
这一趟除去给我的那部分,总共赚了八百二十两银子。我哥说先给您送五百两过来,剩下的留着周转。”
高洋看着桌上那堆金银,没急着收。
“货卖得怎么样?”
“盐最好卖。白盐一摆出来,旁边几个部落都快抢疯了。
草原上的盐比肉贵,平时吃的都是带着苦味的粗盐,谁见过这种雪一样白的细盐?”
段宏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