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确实厉害,让人敬佩。说到底,能赢了他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如果不是支援及时……
打完之后我收了他的尸,让人用你们鲜卑人的规矩给他下了葬。坟就在骆驼岭西边的山坡上,朝北,对着草原的方向。你不去看看吗?”
慕容怀的眼眶又红了。
他从来没有去祭拜过他爹的坟。
他不知道坟在哪里,也没人告诉过他。
“你说的……是真的?”
“我高洋这辈子骗过很多人,但我没有拿死人的事骗过人。”
高洋站起身来,背对着慕容怀,“你爹是败了,但我敬重他,敬重他是个英雄。
我大抵也能猜到,他为什么会有如此的下场。可能跟我的关系不大,跟你们王账里面那位关系更大……”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慕容怀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但始终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高洋没有回头,给他留了这点体面。
过了许久,慕容怀才用沙哑的嗓音说了一句话:“段部的那些货,是你给的?”
“是我给的。”
“他们替你卖东西,你给他们什么?”
“盐、酒、粮食、铁器。我给货,他们卖,利润我抽三成……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敌意,包括你的父亲,我们只是阵营不同。
实际上我们彼此惺惺相惜,我时常为了没能和你父亲把酒言欢而感到遗憾……
如果你不甘心这一次的失败,或者认为我赢得不够光彩,可以带着队伍回到草原,然后重振旗鼓与我光明正大的一战,我随时奉陪。
或者……让你的族人安安稳稳的过和平的日子,我可以给你提供物资拿去售卖,如同段部一样。”
慕容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单膝跪地。
“高将军,我慕容怀以草原上最古老的神鹰起誓,从今日起,慕容部也愿替你卖命。我爹输给你,我输给你,慕容家不该再有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