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在草原上那些部落看来,慕容怀跟高洋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怎么可能跟我合作?没人会往这方面想。
他就是我在草原上最干净的钉子,干净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就这么相信他?”周岳问。
高洋摇了摇头,“我不信。但我也不怕。他要是真翻脸,就得把慕容家老底搬来。
他要是真敢带着慕容部再来打一次,那不是正好?我正愁着没办法斩草除根呢。”
周岳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为什么不派个人跟着他?安插个眼线,以防万一。”
高洋从炭盆旁边走过来,在周岳对面坐下。
“我问你,你要是被仇人放了,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时候仇人还派个人天天盯着你,你是什么感觉?”
“会觉得他不信任我。”
“对。不信任就留不住人心。慕容怀这个人,只还没长开的小狼崽子,性子急,脑子简单,容易被人撺掇,也容易被人收服。
段部回去多久了?就他一个没脑子的带着军队来了。
这种人你要是防着他,他反而会觉得你不把他当自己人。你要是不防他,他反而会想,这人是不是真把我当回事了?
退一万步讲,慕容部在这种人的统领下,那不是更好吗?非要干掉这个傻子,然后换一个聪明人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