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正将一桶桶浑浊的卤水从井里提上来,倒进旁边的大木槽里。
木槽连着竹管,卤水顺着竹管流到山坡下的晒盐池和熬盐灶。
十二口熬盐灶一字排开,每口灶上架着一口半人高的铁锅,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卤水。
烧火的人都是老师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大火猛煮,什么时候该小火慢熬。
锅边浮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皮,工人们用木铲把盐皮捞起来,沥干水分,装进旁边的竹筐里。
高洋在矿场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那口新打了一半的卤水井旁边蹲下来,看着井壁上的岩层纹理,若有所思。
“老孙头呢?”
老孙头就是那个会看卤脉的老师傅。
“老孙头,这口新井打了多深了?”
“回将军,打了八丈了,还没见卤。这地方的山体太硬,凿一层要费老大的劲。
我这眼睛又不争气,看脉得凑近了才能瞧出个大概,怕打歪了,所以打得慢。”
高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用打了。”
老孙头愣了一下:“不打了?”
“钻井的法子不对。你们现在用的是从上往下硬凿,跟挖水井一个路数。
卤水井不一样,卤脉是横着走的,你得顺着脉打,不能垂直往下硬怼。”
老孙头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他在蜀中盐井干了大半辈子,学的就是用凿子和铁钎一寸一寸往下打,打到卤水层为止。
高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听懂,也不多解释,让人找了根炭条在地上画起来。
“卤脉在地底下是横着走的,像一条河。你现在垂直打下去,运气好能碰到这条河,运气不好就偏了。
与其碰运气,不如从山脚侧面横着打进去,直接切进卤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