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我高洋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你想留下来,我举双手欢迎。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的活儿可不轻松。早上鸡叫就得起来,晚上星星出来还不一定能歇下。
你一个江东大族的公子哥,吃得了这个苦?”
“高将军小看我了。”
陆机弹了弹被高洋拍皱的衣领,神态从容。
“我在江东游历的时候,睡过破庙、啃过冷馒头、被山贼追着跑过三天三夜。你这青石镇的条件,比我当年住过的那些地方强太多了。”
“好。”高洋一挥手,“那以后你就在我这儿干。职务嘛……暂时没有。我这里的活儿不分大小,什么急干什么。
你今天先歇一天,明天开始跟着孟楷熟悉账目。等把青石县的家底摸清楚了,我再给你分一摊子事。”
陆机又行了一礼,然后站直身子,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那是一个找到了战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墨玄章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他身为西凉王的首席幕僚,见过太多所谓的人才。
有才华横溢但眼高手低的,有踏实肯干但格局有限的,有擅长权谋但心术不正的。
真正能把才华、实干、格局、人品这四样东西凑齐的人,他这辈子只见过两个。
一个叫高洋,一个叫陆机。
现在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了。
墨玄章忽然觉得,凉州的未来,恐怕要变得很有意思了。
……
贺兰浑在草原上已经蹲了将近半个月了,越蹲越觉得不对劲。
他原本是奉王庭之命来查白盐来源的。
南边最近几个月忽然冒出来一种雪白如霜的盐,粒粒均匀,入口无苦味,价格只有王庭专供青盐的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