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我早想过。可这武威的大族,哪个是省油的灯?你动他们的地,他们跟你玩命。”
“谁玩命还不一定呢!”
高洋笑了笑,压低声音,“丈量土地之外,还要彻查奴隶。大族名下挂了大量奴籍,用奴来种地、经商、当兵。
这些奴不算赋税,所以大族才越来越富。查清了奴数,要么交税,要么脱籍。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两件事足够把赵家和孙家逼出来。只要他们动,就有破绽。”
冯文渊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这事我早想做了。只是没有人配合,单靠我一个文官,连郡衙都出不去。现在你来了,兵权在手上,可以试。”
两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冯文渊临走前拍了拍高洋的肩膀:
“赵光涛明天必定登门。他要给你接风洗尘,拉你入伙。你若不入伙,他就拉拢你的部下。你小心。”
果然。
第二天一早,赵光涛就来了。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蓄着短须,笑容可掬得像尊弥勒。
“高老弟!高都尉!久仰久仰!”
他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身后跟着六个挑担的仆人,抬着酒肉绸缎,还特意准备了两匹好马。
“老赵家小小心意,给高兄弟接风。
这姑臧城比青石小地方体面些,高兄弟初来乍到,缺什么只管开口,别跟你赵老哥客气。”
高洋迎到门口,也笑:“赵将军太客气了。你是前辈,该我登门拜会才是。快请进。”
两人在厅上坐下,赵光涛一番嘘寒问暖,先夸高洋在青石的战功,又夸冯文渊升了郡守,最后话锋一转。
“高兄弟,你这都尉的担子不轻啊。武威六县,地方大,事情杂。
北边要防鲜卑,南边要管匪患,中间还要操心那些吃饱了闲得慌的世家大族。
这里头的门道,比青石复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