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人的喊声从南往北传,像一道波纹扩散。
直到这时,贺六浑坚才意识到出了大事。
他霍地从北坡站起身,指着南面:“那是谁的人?高洋的主力怎么会在我们后面?!”
他帐前的谋士脸色白得像死人:“王上,不是……不是高洋……”
“什么?”
“被我们围住的……是卫瓘的兵。高洋的主力,一直在我们后面。”
贺六浑坚脑子嗡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今天傍晚斥候的回报:南面三十里发现汉军哨骑,人数极少,已被驱散。
他当时只当是温怀烈散出来的斥候,根本没往心里去。
高洋这七天的所有反常,在他脑子里瞬间连成一条线。
烧牧点、追牧奴、不进谷、反复试探、时南时东。
他一直在外面兜圈子,不是因为犹豫,更不是因为怕。他在找机会。
找贺六浑坚自己把伏兵拉出来、把阵型乱起来的机会。
现在这个混乱,被贺六浑坚自己造成了。
所有的军队都聚拢在谷底,彼此混战,根本无法指挥。
而高洋军就如同狼入羊群一般了。
贺六浑坚一拳砸在土堆上,指骨渗出血来:
“传令,收兵北撤!诸部不得恋战!”
可命令根本传不出去。
鲜卑铁骑已经下到了谷底,陷在河湾附近的泥草地里,前后拥堵。
有的人被高洋从后面抄了,本能地往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