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鲜卑人拼命跑到那里,等待他们的是三百张拉满的角弓。
这场追歼战打了整整一天。
从黎明到黄昏,方圆百里,到处都是鲜卑人的尸体和散乱的马群。
汉军分作小股,像梳子一样来回搜索,遇到成建制的鲜卑兵就围上去,遇到零星散兵就地击杀。
到了傍晚,草原上已经基本看不到成规模的鲜卑溃兵了。
拓跋雄从昨晚撤到天亮,一路向北,身边的亲卫从三千人减少到了不足一千。
他尝试过组织反击,甚至亲自带着亲卫队回头冲了两次,杀了十几个追兵,可每一次回头,身后的人就更少。
那些亲卫不是战死了,就是趁着夜色偷偷跑了。
谁都知道,这一仗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刀枪上,是输在人心上。
天快黑的时候,拓跋雄带着残余亲卫退到一条浅河边,马已经跑不动了。
他下马,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河水洗了把脸。
“还剩多少人?”
亲卫队长低声道:“禀贤王,还能上马的有七百二十人。没马的四十三人。箭矢,每人不足十支。”
拓跋雄点点头,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
“传下去,愿意走的就走,我不拦。”
亲卫队长扑通跪下:“贤王!我们跟您到现在,没人会走!”
拓跋雄摆摆手,声音很轻:
“我十六岁上马,跟着先单于打了一辈子仗。赢过,输过,杀人无算,也救过不少人。
如今鲜卑没了,不是你们怕死,是命数到了。我不强留谁。”
他说这话时,神色出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