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善一听,欢天喜地地提起她的兔子灯,一蹦一跳地跑出了门。
孟君端着药碗穿过天井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她把药碗放在父亲床头,俯身去扶他。手碰到他的肩膀,隔着几层衣裳还是摸到了骨头。上个月新做的衣衫,肩头那里已经空出一截来。
许维哲就着她的手喝了半碗,摆手说够了。
“张承业和马怀骥都让人送了请帖来。”他靠在枕上,声音沙哑,“元宵节,请我赴宴。”
孟君将碗放下。张承业,新降清的梧州知府。马怀骥,李成栋手底下的人。
“不去。”
“不去,他们就会来。”
许维哲掀开被子,两条腿从床沿垂下来。膝盖在打颤。
“给我拿那件旧官服。”
她知道那件旧官服意味着什么。穿上它去赴两个降清的官员的宴,要么是低头,要么是送死。
“爹,你病成这样……”
“拿。”
她站着没动。
许维哲自己扶着床柱站起来。
她低下头从箱底抽出那件旧官服。袖口脱线的地方还是母亲在世时补的。
许维哲接过衣服穿上。旧官服罩在骨架上,半点撑不起往日的威仪,像穿了别人的衣裳。
“爹。”孟君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在家等着。”
门在面前合上。
孟君望着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