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白扶了她一把,她站了一会儿才站住。
入眼满地杂乱。米撒了,油倒了,菜翻了,衣服散一地,箱笼残破成两半。还有酸笋缸碎在墙角……
何婶蹲在地上,正一片一片地捡拾着碎陶片。手指被划破了,鲜血糊在陶片上,她却浑然不觉。
孟君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一种罪恶感席卷而来,这一切原本不该发生,全都是因为她……
何婶抬头,见她出来,反倒先笑了。
“没熏着吧?这酸笋,味冲。”
她本就不善言语,此刻满腔愧疚,堵在胸口,竟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不配被这样对待。她希望何婶骂她,打她,把碎陶片摔在她脸上,这样她心里会好受些。
可何婶只是把酸笋缸的碎碴归拢成一堆,说:“可惜了,还准备带去县城的呢。”
“对不起,是我害了大家。”孟君声音哽咽。
李闻白沉默地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他垂下眼,盖住了自己的情绪。
钟村长走过来,摆摆手说:“别哭了,人都没事。”
“那个孩子……”
“骨头没断。”
“村里的粮……”
“抢了一半。”
“何婶的路引……”
“没了。”
此刻,孟君只觉身上像是压了千斤重。他们的苦难,都是她带来的。
她明明什么都没拿,却欠了一村子的债。
钟村长见她快要站不住了的样子,伸手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