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身后,陈大少半只脚踩着泥,手和随从绑在一处,哪里还有半分往日读书人的体面与清高。
马车启动前,孟君掀开车帘,看向他:“陈大少。”
陈大少抬起头。
孟君说:“你父亲惨死在清兵手里,不是因为他蠢。”
陈大少脸色一变。
“你今日能苟活下来,也绝不代表你聪明。”
车帘放下。
李闻白手腕一抖,清脆的鞭响过后,马车奔跑起来。
走了一段,李闻白忽然问:“你方才为何不让我杀他?”
孟君沉默片刻,说道:“他该受报应,但不该由我们变成刽子手。”
“他会再害人。”
“所以我写了那行字。”
“未必拦得住。”
“那就再遇见,再收拾。”
李闻白闻言,笑了笑:“许姑娘,你现在真有点逃犯样子了。”
玉善抿嘴笑起来,一边酒窝浅,一边酒窝深。
孟君摸了摸怀里的书。从前她以为,读书人总比不识字的人讲理。现在她知道,并非如此。有些人读书,是为了照见天理;有些人读书,是为了替自己的怯懦找一件干净的衣裳。
她把车帘掀开,看向前方越来越窄的山路。这辆马车来得正好,路还很长。坏人的东西,也不是不能救命。
一路驱马不停,第二日丑初便到了桂平境内,再往前二里路就是城门口。只是此时城门还未开,李闻白便将马车赶到密林里。
三人准备在马车上过一夜。第二日城门一开便进城。
两天的路程,一下子缩短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