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番役会无缘无故在明境山林动手?”老兵长枪半送,“缘由。”
“因为这个。”
李闻白从怀里掏出那张运书勘合。
老兵接过勘合,一名少年兵点燃火折子。
孟君心中隐隐忐忑,悄悄看向身侧的李闻白。
李闻白淡淡示意她不必慌张。
片刻后,老兵将勘合交还,眼底的戒备散去大半。
“原来是护书的。自己人。”
他提起右拳在左胸磕了一下,这是一个老兵最简省的礼数。
队里其余的人也齐刷刷抬手捶胸,动作一致。
玉善眼睛亮晶晶的,孟君知道她必是被这种无需多言,便自动形成的同仇敌忾的气氛所感染。
对于眼前的老兵,她大略也是能明白的。这些底层的兵,大概是见惯高官弃城跑路和卫所长官卷饷叛逃。他们虽然早已对朝堂心灰意冷,却依然没忘记自己是大明的兵。
于他们而言,谁还在替“大明”这两个字扛着,谁就是自己人。
不得不说,李闻白这份勘合出现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就为几本书,一路追杀你们?”老兵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李闻白像是想起自从南京一路来的艰辛,长叹一声,“乱世里,想活命的人多,想让别人活不了的人也多。”
老兵目光肃然,“上头的人只顾升官逃命,反倒你们这些后生,在为没用的东西拼命。”
他扛起长枪,“我叫廖为图,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孟君问:“去哪?”
“山后头有个寨子,是我们几个老兵自己搭的。不敢说多好,能避避风,喝口热水。”
廖为图看了一眼玉善,“小孩走了一天了吧?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