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李闻白靠在窑壁上,一动不动。她盯着那道轮廓看了很久,确定他没有变成地九,也没有变成地拾伍,才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她没有看见人脸。她看见水。无边无尽的水将她吞没。她呼吸不了,想要挣扎出水。脚被一只手抓住了。
她低头看去,只看到底下人头顶的黑发,看不到模样。像地九,又像地拾伍。。
忽然,地拾贰那张无表情的脸从水中弹了出来,漂在她的眼前!
“孟君。”
她猛地睁开眼。
李闻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
“做噩梦了。”他说。
她坐起来,把脸埋进掌心里。
“不是噩梦。”她摇头,“是真的!他们都在水里!”
她把手从脸上移开,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翻书抄书十几年,可今天这双手杀了两个活生生的人。
一只宽大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他的手比她的粗糙得多,带着活人温度的暖。
她抬起头,对上李闻白的眼睛。
他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老僧一般的平静。
“你杀他,是那个时间里你唯一能做对的事。没有第二个选择。”他说。
孟君呆呆地望着他,没有挣开他的手,慢慢地反握住了他的手心,仿佛从手心里汲取他强大的力量。
“你当时不杀他,他就会杀你和玉善。褚厚贤的这些人,满手都是鲜血,死有余辜。”
孟君想说:道理我都明白,就是,心里难受。
李闻白将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他的两只手,将她的双手包了起来。像给她筑起一个安全堡垒。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小时候,我娘给我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