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倒了过来,有人大声喊:“二公子说得对!守着峒,怕什么!”
三峒主公柳性子最烈。见势头不对,他大喝一声:“一派胡言!”
众人望向他。
他先骂莫二公子:“闭峒自守就是抗命!等鞑子腾出手来剿山,鸡犬不留!我看你不是守峒,是要害全峒人陪葬!”
然后目光狠狠看向孟君,骂道:“都是你这个外乡汉女在背后出主意!歌坪摆理是莫家的家事,让外乡人掺和,是坏祖宗规矩!来人,把她绑起来,按峒规处置!”
他峒下的俍兵应声而动。
李闻白倏地站起来,从莫二公子身边的亲随腰间抽出刀,大喝一声:“谁敢!”
公柳立即指着李闻白厉声喝道:“好啊!外乡人敢在祖公牌位前动武!这就是你们请来的摆理客?我看分明是匪类探子!”
莫二公子立即道:“歌圩摆理,讲的是以理服人。叔公一言不合就喊人绑客。我这位朋友只是护人心切,何曾真的动手?”
有人附和道:“是啊,好好说理,绑人做什么?”
也有人说:“她的确不是我们的人。”
“咚!”
一声铜鼓响,全都静了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莫土司终于开口:“我事前讲过,该对歌的对歌,该摆理的摆理,别伤了和气。”
他朝俍兵抬了抬下巴:“都退下。”
俍兵看了公柳一眼。
公柳自然不能公然违抗土官的命令,回了个眼色。
俍兵这才退下去。
公柳不满的目光扫向李闻白。
李闻白仿佛感觉不到一样,反倒神色闲散,好似欣赏一般,举着刀细细地看了两遍,才“锵”地一声,将刀归回亲随身上的鞘中。
末了,还回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