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端着窝头轻轻走过来,两人离得不远不近,既不显眼,又能说上两句话。
“你还行不行?”李承霄低声问。
“能撑。”沐婉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倔劲。
她把自己馍馍掰了小半块,悄悄往他手里塞:“你割谷费力气,你多吃点。”
李承霄又轻轻推回去:“你也要捆一天,别饿着。”
推让轻得看不见。
这年月,男女走得近本就扎眼,更何况在全队眼皮底下。
军用水壶里是泡好的奶粉,斜挎包里还有张建国带的六个水煮蛋,两个人做贼般补充着能量。
歇了不到一袋烟功夫,队长的吼声又起:
“都起来!早割完,早歇着!”
一片唉声叹气,却没人敢不动。
下午日头更毒。
腰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弯下去就直不起来。
宋妍彻底跟不上了,捆得歪歪扭扭,脸色发白,眼看就要哭出来。
沐婉也撑得摇摇欲坠,手指勒得通红,胳膊发酸发抖。
李承霄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他割完自己这一垄,直起身,装作活动腰的样子,往两个姑娘这边扫了一眼,语气平静自然:
“这边堆太多了,我帮你们理一理,不然捆着费劲。”
一句话,既帮了忙,又不显得特殊照顾。
他把散乱的谷秆码齐、拍平、归拢整齐,让她们捆起来省一半力气。
动作自然、合理、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