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早冻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连迈步都有些僵硬。
一推开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屋里生着火炉,炕也烧得温热。林建华坐在炕沿上,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神色平静。刘广智站在一旁,眼神锐利。黄亚琴和李曼丽坐在炕里头,一个严肃,一个拘谨。
“坐吧。”林建华指了指地上一只矮小的板凳。
李承霄坐下,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林建华翻了翻本子,语气平淡:“李承霄,北京来的,下乡半年多,一个人住窑洞,是吧?”
李承霄点头:“是。”
“为什么不住知青点?”
“大队安排的。”
刘广智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带着试探:“听说你那窑洞,收拾得相当不错?”
李承霄抬眼看向他,语气稳得滴水不漏:
“也就是干净点,最近不是一直在搞‘讲究卫生,消灭疾病’吗?我想着,屋子干净,心才能静,心静了,才能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每天出工前扫扫地、整理一下,也是不给知青队伍抹黑。”
几句话,全是大道理,堵得刘广智一时接不上话。
林建华抬手拦住他,不再追问,合上本子:
“行,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需要主动交代的,随时来找我们。”
李承霄站起身,往外走。
刚摸到门闩,林建华的声音从后面慢悠悠飘过来:
“明天接着谈。这几天,随叫随到。”
李承霄没回头,推门走进寒风里。
等工作组终于撤走,已经快夜里八点。
众人这才敢张罗晚饭,一锅小米稠粥煮得热乎乎的,一人一大碗,捧着碗喝下去,冻僵的身子才慢慢缓过一点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