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晶晶站在旁边,没说话,脸上那点欢喜一点点淡下去,微微垂着眼,嘴角轻轻抿着,藏不住那一丝落寞。
李承霄看在眼里。
他沉默了几秒,把信封小心收进炕头那只旧木箱里,锁好,转过身,认认真真看着她。
“你等我先把她的事处理完,好不好?”
张晶晶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鼻尖微微发酸,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弯了起来,用力点了一下头,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就一个字。
李承霄没再说什么,拿起一张油饼咬了一口。
刚烙出来的,还热着,外酥里软,香得很。
可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有点噎。
他不是铁打的。他知道。
只是有些事,得一样一样来。
先把该还的还了,该等的等了,该做的做了。
然后……
再说以后。
麦收终于熬到了头。
地里的麦子全割完了,脱了粒,入了仓。晒谷场上空荡荡的,只剩满地麦糠和被踩实的泥印,被风一吹,卷起细细的尘土。社员们一个个累得脱了层皮,老弱的往炕上一躺,两三天都缓不过劲来,年轻力壮的也浑身酸痛,走路两腿发飘,脚底下像踩了棉花。
只有李承霄,虽然也累到骨子里,却硬生生挺了下来。
村里人私下嘀咕,说这个知青是真邪门。别人累垮、累病、累到偷奸耍滑磨洋工,他却从头拼到尾,一天没落下,一刻没偷懒,像块砸不烂、磨不破的硬石头。
其实道理很简单——吃的、身子、休息,这三样,李承霄全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