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以工作组的名义写一封寄出去,这事就算翻篇。”
“嗯。”李承霄淡淡应了一声,“信稿我要过目,不能让她察觉半点不对劲。她要是真回来,我们三个都不好过。”
张守田看着他,忍不住问:
“承霄,你心里……不难受吗?”
李承霄沉默几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淡得看不出真假:
“叔,日子总要过。”
张守田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李承霄在大队部等了近一个钟头,才把回信的措辞敲定。自始至终,他没问一句照片去哪了。
找到了又能怎样?张守田会容他留着沐婉的照片吗?难道要他亲手烧掉?
他让张守田以工作组名义回信,至少能先拖沐婉一个月。下次她再写信,大可以推说没收到,慢慢让她断了念想。
林建华推门进屋,见李承霄没下地,刚要开口,就被他一道冷冽的眼神瞪了回去。此刻李承霄看谁,都像拿走照片的人。
张守田把信封封死,叮嘱:“你回去干活吧,信我会准时寄出去。”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李承霄只能全撒在高梁地里。
他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手里的镰刀一刻不停,从日头东升,干到夕阳西斜。直到天黑得看不清庄稼,队长吹哨收工,他才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住处,往炕沿上一瘫,整个人都快散架。
他前脚进门,张晶晶后脚就跟了进来。
“我刚给你蒸了一锅馒头,趁热再吃点。明天我早点过来,给你炖锅豆角,中午带着上工吃。”
“不用了,啃点咸菜就行,你也够累的。”
张晶晶轻轻靠在他胸前,声音低低的:“你今天……心里不好受吧。”
李承霄知道,她指的是照片的事。
他不是不在意,只是看不看那一眼,早已不重要——沐婉的模样,他刻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回去吧,早点睡,明天还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