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跑,只是走得极快。
走出教室,穿过长廊,踏下楼梯,直到冲出教学楼,他才忍不住迈开步子奔跑起来。
一口气跑到那棵苍老的槐树下,他才停住脚步,扶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息。
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可他却从心底泛起一阵刺骨的凉。
他背靠树干,摸出烟盒,颤抖着点燃一支。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看着指尖燃着的烟头,忽然觉得无比荒诞。
刚才站起身朗读德语的那一刻,他心里还在想:风向变了,也许,真的可以试一试了。
而此刻他才明白,风的确是转向了,可大地上的坚冰,还远没有化透。
他掐灭烟头,挺直身子,一言不发地朝宿舍走去。
地质系的课程排得很满。
挺好。
寒假如期而至。
李承霄特意上街,给儿子旦旦挑了一辆小巧的铁皮小火车,当作新年礼物。
返回宿舍楼下时,沐婉已经静静等在那里。
“我妈让你过去吃饭。”她轻声说,还是那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开场白。
李承霄点了点头,默默跟在她身后。
沐家的饭桌上,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年节的热闹。崔文静炖了一大锅肉,炒了四五个热菜,还蒸了一笼白白胖胖的包子,热气氤氲,满室飘香。
沐承言今天回来得格外早,看见李承霄进门,便招手让他坐下,顺手推过一杯斟好的白酒。
“什么时候动身回去?”沐承言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