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楚冰云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不能再这样收人了。”老刀直言,“粮食只够我们原班人马再撑半个月。现在多了近四百张嘴,就算省着吃,最多七天就见底。”
青叶点头:“药材更缺。今天有十三个新来的生病,风寒、腹泻、伤口溃烂……我只能用最基础的草药应付。那个高烧的孩子,可能撑不过明晚。”
岩烈抱着手臂:“巫族的规矩,在荒野中,队伍不能超过一百人。超过这个数,气味、声响、痕迹都会引来掠食者——无论是野兽还是别的。”
楚冰云沉默。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每次看到那些绝望的眼睛,那句“不行”就卡在喉咙里。
“星泉呢?”她问。
“在营地边缘,一个人坐着。”阿石低声说,“他说……人太多,杂念太吵,地脉的声音听不清了。”
楚冰云揉了揉眉心。这时,远处传来争吵声。
她起身走过去。是周老板和那个老道士在争执。
“……凭什么你们修士就能多分一份干粮?”周老板指着老道士,“大家都逃难,就该一视同仁!”
老道士面色平静:“贫道三人可负责夜间警戒,以灵觉预警危险。多一份口粮,换全营安稳,公平交易。”
“灵觉?哈!”周老板尖笑,“今天下午那波黑鸦袭击,你们预警了吗?要不是军爷们弓箭快,早死人了!”
“灵气紊乱,灵觉时灵时不灵。”年轻道士忍不住反驳,“但总比某些人只吃不干活强!”
周老板的脸涨红了。他的两个护院立刻上前。
“够了。”楚冰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剑锋般的冷意。人群安静下来。
她看着周老板,又看看老道士:“从明天起,所有人按劳分配。修士负责预警和探查——不管灵不灵,这是你们的职责。商人及其随从负责整理物资、记录分配。农户中有狩猎经验的,组成狩猎队;没有的,负责采集野菜、拾柴、修补工具。原队伍士兵和巫族战士,继续负责护卫和开路。”
周老板张了张嘴,似乎想争辩,但看到楚冰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异议的,现在可以离开。”楚冰云环视众人,“留下的,必须遵守规矩。下一次内部冲突,不论对错,双方一律驱逐。”
人群散去后,楚冰云回到篝火旁,感到深深的疲惫。这不是她熟悉的战场——没有明确的敌人,没有清晰的战线,只有不断增加的负担和随时可能从内部崩解的危机。
“校尉。”老刀走过来,递给她半块干饼,“吃点吧,你今晚还没进食。”
楚冰云接过,慢慢嚼着。干硬的饼渣刮过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