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带着医生护士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刘国清躺在床上,看着杨秀芹,杨秀芹看着他。俩人对视了一会儿,刘国清想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杨秀芹抹了把眼泪,说:“你吓死我了。”
刘国清张了张嘴,喉咙还是发不出声。他只好眨了眨眼,表示“我知道了”。
杨秀芹说:“你别说话,医生说你声带受损,得养。”
刘国清又眨了眨眼。
杨秀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开始絮絮叨叨。
“我从北京来的。你入朝开始,我就来了。起先在东北,后来过了江,一直在后方帮忙。你打仗的时候,我天天听消息,天天睡不着。后来听说你负伤了,送到这儿,是陈旅长把我调过来。来了你也没醒,一直睡,睡了一个月。”
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天天看着你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医生说你伤太重,能不能醒过来不知道。我说不知道也得等,我等你。”
刘国清听着,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那天的阻击战。
美军炮火覆盖,手榴弹在身边炸,子弹从耳边飞。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死了就死了,反正打了八年仗,够本了。
可他没死。
他活过来了。
媳妇在身边,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日子的事。
他眨了眨眼,意思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杨秀芹看懂了,抹了把眼泪,说:“辛苦什么?你活着就好。”
“你知道吗,你这一个月,多少人来看过你。”
刘国清眨了眨眼,表示疑惑。